李小牧浑身僵直,强迫自己镇定,趁这东西没发现自己,看看,还有机会跑吗?
李小牧心思电转间,那个怪脸缓缓向李小牧扭动。
眼睛、嘴巴位置,是黑色的空洞,仿佛一个骷髅。
“卑微的人类,居然能看到我?”布袋无嘴,却发出了宛如乐器鸣奏的声音,只是这原本悦耳的声音听在李小牧耳中,宛若来自九幽地狱一般,“你身上为何有熟悉的气息?只不过这种感觉…很讨厌。那么,就让你成为我帝江大人回归的第一个血祭吧!”
怪脸似乎咧嘴一笑,然后化为浓雾,渐渐扩散,甚至将整节车身笼罩。
李小牧心头疑惑,等等?牠说什么?帝江?
是那个《山海经》上记载的无口无鼻却能歌善舞的妖兽?
而下一刻,李小牧的疑惑变成了震撼。
月光下,怪脸完全显露,全身鼓胀,宛如一个卡车大小的黄布口袋。
表面鲜红如火,在黑暗中增添了一丝妖异。
腹间六足,背上四翼,无口无鼻,肚腹间随着翅膀的挥动响起音乐般的律动。
发出“咚咚”的声音,仿佛战鼓,震撼大脑。
李小牧啥时觉得大脑随着那鼓声“嗡嗡”作响,头痛欲裂。
窗外,那个不速之客,正是古书上记载的,能吞食天地,择人而噬的上古妖兽——帝江!
“讨厌的人类!去死吧!”
帝江腹间发出音乐般的声音,悦耳动听。
但是在李小牧听来,却格外刺耳,宛若催命的音符。
“孽畜尔敢!”
不过,就在李小牧感觉头快要裂开的时候,伴随一声怒喝,一个身影从天而降,一道闪着黄色光芒的巨剑狠狠轰在了帝江的背上。
帝江吃痛,触手松开了车厢。
窗外,一个人类站在一只奇特飞鸟的背上,持剑而立,手中宝剑发出光芒,正是此物,将帝江所伤。
帝江吃痛,状若疯魔,一口浓雾喷出,将车身笼罩,一只触手用力,车厢有些变形,车窗碎裂,另一只触手向李小牧袭来。
“真是麻烦啊!这厮居然要将这一车人血祭!”沙貂,啊不,这时候是黄风大圣的声音响起,又惊又怒。
李小牧疑惑的看着黄风大圣,下一秒,更令他不解的事情发生了:
黄风大圣整只貂化成黄沙融向李小牧,李小牧一怔,惊异的看着自己的身体,仿佛外置了神经一般,整个身体不受控制。
李小牧在黄风大圣的操控下,挥舞双手,车窗外,突然狂风大作,浓雾瞬间散开。
狂沙漫天,形成一股龙卷风,将帝江的触手击飞。
“嗷呜!”帝江被车厢内的变故干扰,愣了片刻,‘李小牧’则抓住时机,双手合十,念念有词。
车外的狂风更加猛烈,伴着滚滚黄沙,两道龙卷风砸向帝江,帝江惊怒交加,它已负伤,本想血祭恢复,却被腹背受敌,想收手已然不急,肉壁血花四溅,挣断两个触手,向西南遁走。
而那个高手也是惊异于此间变化,朗声道:“感谢阁下出手相助,在下殷剑,不知阁下如何称呼。”
“出家人慈悲为怀,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,不必在意。”‘李小牧’模糊地说道。
“阁下剑胆仁心,可惜我还要去追帝江,否则定坐下来和阁下浮三大白。日后有事,可以去镐京东南城角古韵茶馆,拿着这个令牌,报上殷剑名号,殷某人定鼎力相助。”
话音未落,男子便化作一阵旋风,极速朝帝江逃窜的地方追去。
同时,伴着一阵疾风,一个物体从车窗外飞了进来。
‘李小牧’随手一抓,只见是一张镶着金边的名片。
“西北古韵茶馆有限公司,总经理,殷剑?”李小牧看了看,腹诽道,“阴间?咋不起个阳间的名字?”
“阿嚏!”与此同时,正在急速追赶帝江的殷剑一个喷嚏,差点从飞鸟上坠下,心中疑惑,但顾不得思考许多,继续追击帝江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列车上的小牧同学不知道,他的一个念叨,差点让人折翼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名片收好,偏头看向肩膀的黄风大圣。
此时黄风大圣已经恢复形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李小牧惊讶道:“看不出来,你这么猛?”
“那是必须!”黄风大圣傲娇的扬起了头。
然而帅不过三秒,刚说完,黄风大圣便貂头低垂,一头从李小牧的肩膀栽了下去。
“唉,你别吓我!”李小牧大惊,赶紧将牠捧了起来。
“能量,能量!”黄风大圣虚弱地呢喃。
“你这饿货,来条士力架。”
李小牧赶紧拿出身上的糖块,喂给了黄风大圣。
因为有点低血糖,李小牧总会随身携带巧克力、奶糖等高热量零食。
这次,终于派上用场。
一口巧克力入喉,半块奶糖下肚,黄风大圣的脸色好看了一些。
“我又没不相信你厉害,你逞强做什么?”李小牧责备道,并且十分不解,“而且你昨天晚上不还说,轻易不会出手,因为没有恢复实力吗?”
“救济苍生,吾辈所愿。你们人类都遇到危险了啊!我怎能袖手旁观?” 黄风大圣虚弱的说,“最主要的是,我不出手,你会死,你们都会死。”
黄风大圣话到最后,声音如蚊吟。
“啊这~”李小牧沉默。
他自诩遇到这种救人的事情,他只会先求自保,不会主动施救。
自己,竟然还不如一只沙貂?
是自己人性扭曲,道德沦丧了吗?
“保护人类,貂貂有责。”黄风大圣恢复了一些元气,握紧了拳头,开起了玩笑。
“你这貂,还怪好的嘞。”李小牧心有戚戚,至少,他这么冷漠的人,是做不到舍己救人的。
“嘿嘿~”黄风大圣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,“突然被夸奖,还有点不好意思的。”
李小牧沉默,这沙貂还得练,好赖话听不出来呢?
“再说了,我又不是傻吊,那帝江明显是受了很重的伤,没有很可怕了,所以我才出手的。”黄风大圣解释道。
李小牧好奇询问:“那你刚才液化成沙,操控我,又是因为什么?”
黄风大圣又吃了一块奶糖,解释道:“这是我们异兽的战斗方式之一,与人类融合,达到短暂合体的效果,当然,如果你很抗拒,或者身体太差,是发挥不出我的实力的。”
说到这,沙貂一脸嫌弃:“真没想到你这么虚,发挥不出我亿分之一的实力,要不是因为貂爷我没有完全恢复,怕仇人上门,我也不用假借你手,真是D(打)N(你)M(玛)D(打)。”
沙貂一副带不动的表情,李小牧中指扶镜,以示感谢。
“你们那信号那么差吗?咋突然不说话了?”
这时,一个声音打断了一人一貂的对话。
竟然是吴华的声音。
原来刚才战斗的过程中,电话竟然一直没挂。
“你没听到什么异常声音吗?”李小牧愣住,反问道。
“啥声音?你撸多了?咋还幻听呢?”吴华讥讽道。
李小牧沉默片刻,开口:“那就当一切都是幻觉吧,晚安,bro。”
李小牧挂断电话,抬头看着车窗外的明月,若有所思。
一人一貂,就这么安静的坐着,十分和谐。
车厢里,只有昏暗的灯光,和此起彼伏的鼾声。
车窗外,火车在夜幕下隆隆前行。
带着对远方家乡的思念,归乡的游子,仿佛那场战斗和漫天狂沙,都不曾出现。
天地逆旅,都是彼此的过客。